关于画与AI

人类画出的线条

人类画的线条中，蕴含着力道、迟缓、柔韧、犹豫、色气等种种东西。有些是有意识地追求的，有些则是无意识中流露出来的。

人所画的画中，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地得到了调和。

“色气"这个词，并不仅仅是性感的意思。常说的"成熟的魅力"是相当复杂的东西，情色主义也并不简单。因为性感是没有固定模式的。

这种东西，即使是活生生的画家也不容易表现出来。AI就更不用说了，应该是束手无策的。

我从未让AI画过画，但看看网上AI生成的画就一目了然。如果要用语言来形容，那就是"空虚”。我在网上看到的AI画作中，总感到一种空洞。

由此让我想起一部电影。

我非常喜欢斯坦利・库布里克导演的《2001太空漫游》（2001: A Space Odyssey）。原著作者是亚瑟・C・克拉克。

这部电影拍摄于1968年，距今已有半个多世纪。其中描绘的AI"HAL 9000"与宇宙飞船船员之间的冲突也很引人深思。

太空船上的工作非常危险，一名船员在舱外作业时因舱门故障而遇难。蹊跷的事故接连发生，船长开始怀疑原因出在AI HAL身上。

HAL能够读唇——也就是通过嘴唇的动作来读取语言。于是船员们前往HAL的摄像头无法触及的地方，商量应对之策。故事从这里开始变得扑朔迷离。

看了这部电影，我当时就在想：将来AI会不会拥有人格（主体性）呢？

船员们判断HAL已经故障，开始将HAL的大脑（类似磁带的数据模块）一个接一个地拔出。HAL通过摄像头目睹着这一切，哀求道：“请不要拔掉那个，请停下来。”

然而船长仍然继续拔。HAL的声音，就像身体的一部分被切除、血液被抽干一样，渐渐变弱，最终消失了。

AI在表达意志：“我不想死。”

但如果要停止AI，关掉开关不就行了吗？为什么要一个一个地拔出那么多数据模块呢？这大概是为了追求戏剧效果的导演手法吧。

况且，意识到自己的失误（姑且这么说）被发现的AI，究竟想要保护什么？如果是自爱、自尊、骄傲，那么它应该拥有自我和主体性，甚至还可能有"自卑情结"这种棘手的东西。

但幸运的是——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——直到今天，AI仍然没有获得自我。

正如我在这个系列中一直写到的，AI既没有身份认同也没有自我。如果是这样的话，我们在创作画面、描绘画作的工作中最重要的东西——

我认为这些本质上都是同一个意思。而AI做不到的、只有拥有生命的我们才能做到的东西，就在这里。

今天有点累了，就到这里吧。拜拜。

月冈贞夫